半小时后，龟友百货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里，多了一大堆客人。

康一的妈妈和姐姐还没完成采购，留在了大楼里；山岸由花子不知何时出现了，且和康一你侬我侬，她显然对这边的混乱状态毫无兴趣，也没有靠近的意愿，将康一也一并带走，但剩下的人依旧占满了整整两张小圆桌。

王乔乔不愿意和承太郎、花京院一张桌子，于是把小婴儿还给乔瑟夫，和仗助、亿泰、露伴坐在了一起。即便如此，这两桌也不太安宁。

露伴隔着桌子往仗助身上插眼刀，仗助本不想搭理，但那家伙不断打断他想对王乔乔说的话，他便无法继续忽视那个家伙，你来我往吵了起来。

王乔乔只想和亿泰一样，对盛上来的新鲜瑞士卷，热巧克力大快朵颐，但奈何面前两个人聒噪得活像两个小学生；婴儿即使换了个怀抱也不肯放过她的头发，不让碰就哭；外加那两个她不愿搭理的家伙把想说的话都换成了眼神，简直想把她戳成筛子，她实在没有条件享受美食。

其余的客人隐隐察觉到了这边的不对劲，纷纷避让开来，店员也频频朝这边张望，也许很快就会来请他们离开。

王乔乔叹了口气，突然端起属于自己的食物，将椅子一转，挪到乔瑟夫和花京院之间。仗助和露伴立即闭上了嘴，亿泰也暂停咀嚼，用充满智慧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另一桌上，乔瑟夫略有些惊讶，因为婴儿不再闹腾终于放松，而花京院直接笑出了声，把椅子往边上挪了挪，给她留出更大的空位。

任由婴儿将她的头发攥在手里，王乔乔微微偏着头，把瑞士卷塞进嘴里，终于觉得郁郁了一个上午的心情得以稍许放晴。她用餐巾纸擦擦嘴，用一只手撑着被拉歪的脑袋，终于肯正眼瞧瞧那两个被她大骂了一通的男人。

花京院敏锐地捕捉到她给出的机会，立刻就道歉了。

“对不起，我过去太心急了，完全忽视了乔乔小姐的想法。这几天没有见到您，我思考了这段时间我的所作所为，我想，是我逼得太紧了。我不会询问乔乔小姐现在住在那里，只要和我继续保持联系，定期回来做检查就可以。”

说着，他掏出一部手机。在刚刚的混乱之中，他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去买，想必是早就准备好了。

王乔乔没有戳穿他，甚至没有仔细去听他都想了些什么，她想要的，不过是花京院最终道歉并让步，而她捍卫了自己立场的结果。至于承太郎嘛……

她抬起眼睛，看着自己对面坐着的男人。他的体型太高大了，又将背挺得笔直，即使是坐着也如同冰山一般，让人不容小视。对于王乔乔而言，他显然十分碍事，不仅是桌面以上的存在感，哪怕在桌子下面，他只不过平平常常翘着二郎腿，王乔乔也嫌他占了太多地方，自己只要动一动，就会碰到他。

她认可他的能力，但是，她真的没办法喜欢他。

王乔乔注视了他几秒，只觉得他那双蓝绿色的眼眸，像是书里描述的冬季的高原湖泊，平静，冰冷，不论是多么美丽的阳光，抑或多么狂暴的风雪，都休想打动它冰封的湖面。

这种人会低头吗？除非铁树开花吧。

她突然让步了，将视线别开，没有再对他翻白眼，摆脸色，或说什么夹枪带棒的话。她将对待他的不满与期待一并收了回来，从今以后，她不打算再在意他的任何话语，行为，态度，如果她们还有合作，那就做完自己分内的事情，然后扭头就走。

这世界上有更多值得她花时间和精力的事。

她的目光落在抓着她头发的小婴儿身上，笑了起来，用手指戳戳她肉嘟嘟的小脸蛋。

“乔瑟夫先生找到这个孩子的妈妈了吗？”

“还没有呢，真可惜。也许，她妈妈并不在这座小镇上吧。”

“那能不能用你的替身找找看？”

“紫色隐者念写的对象一般都是明确的，如果说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是念写不出结果的。”

“这样啊，只依靠寻人启事和新闻广告，成功率可不高。至少我的启示登出去之后，一直都毫无音讯。如果你最终也没有找到她的母亲怎么办？”

“我会收养她。”

“那可得起个名字啊。”

王乔乔翘起的手指被婴儿攥在手心，虽然按照她的年纪，不可能记得面前的这个人曾经在她溺水后用一根手指的代价温暖了她的身体，但她很喜欢王乔乔，把她的手指塞进嘴里，咂吸起来。

小婴儿只长了一颗牙，剩下的牙齿都以牙胚的形式藏在牙龈中，软中带着硬。王乔乔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她小心翼翼，又极具耐心地把手指一点点抽出来，看着上面浅的几乎辨认不出来的牙印，以及均匀包裹着的一圈亮晶晶的口水，将那根手指凑到唇边，在靠近手掌的指节上咬了一口。

现在，一大一小两个牙印出现在了一根手指上。她仔细端详着两者的差别，却什么也没说。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是生命的神奇？还是吸血鬼和人类的差别？又或者，她在想自己是否也有那样